崩壞學園:伊卡琳娜的復仇1.3

“伊卡娜琳是不死的,她的身體裡沒有血液,也不會流血。當身體損傷嚴重時,伊卡娜琳會自動休眠,而新的身體會從崩壞能變化而來。這種性質似乎是從遠古崩壞獸中繼承的修復機制,但是伊卡娜琳的意識似乎不是天生的,更像是一個小女孩的意識因為某種原因被移植到了一個遠古崩壞獸的機體上,使得這個有機體長成了小女孩的模樣……天命資料庫已經將伊卡娜琳作為重點監護對象,有必要的話將採取反物質打擊來毀滅這個死士。”
——天命資料庫
“用不著反物質炮,本小姐一個人就可以將她抓回來!”眼前白髮藍眼的少女按住了對講機,同時輕快地拍打著自己的大腿,撣掉作戰服上的一點塵土。腰間配的雙槍上,卡斯蘭娜家族的徽章在太陽照射下閃著亮光。
“聽你這麼說,似乎很有把握的樣子,但是還是要注意啊。如果有什麼意外的話,請立即撤退。”
“知道了,芽衣姐姐,不用擔心啦。”
通話切斷,少女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並不是很有把握地樣子,事實上,她幾乎是毫無把握。伊卡琳娜是她遇到過最強大的死士,無論是在力量還是敏捷度上都遠超A級女武神之上。當然,芽衣並不知道這件事。整個艦上與伊卡琳娜正面接觸過的只有她一個人,上一次伊卡琳娜被人救走的事件只是被視為一次普通的任務失誤,而之前伊卡琳娜已經被她制服的事實使德麗莎自信地認為女武神的實力確實有相當高的指標。但琪亞娜心裡卻清楚,如果不是伊卡琳娜自己出現了異常的昏厥,不僅自己抓不住她,現在她都可能已經……不管怎樣,這次任務自己一個人來執行,是將女武神部隊的犧牲降到最低的下策了。這樣危險的死士絕對不能放任其在外面遊蕩,即使自己敵不過她,也絕不能退縮。
琪亞娜從腰間拔出槍,嫻熟地繞著指尖轉了幾圈,然後穩穩地握在手裡,開始向森林深處進發。這把槍是保護她的唯一武器了。

與此同時,在森林深處的某地。
東方天空泛起了魚肚白色,炭火堆還在散發著最後的幾絲餘煙,賽琳娜翻了個身,慢慢醒了過來。伊卡琳娜正躺在她的腳邊,睡得就和死去了一樣——沒有體溫,沒有呼吸,心跳也很微弱,這讓賽琳娜每次叫醒她時都提心吊膽,生怕伊卡琳娜哪天就真的睡死過去了。
賽琳娜解開了伊卡琳娜腰上和大腿上的包紮,動作很輕柔,因此沒有吵醒她。傷口已經完全癒合了,沒有出一滴血,就和往常一樣,只是衣服需要重新縫合了。
賽琳娜將伊卡琳娜的身體放平,然後俯過身去,打算將她的頭墊高。伊卡琳娜卻忽然醒來,抱住了賽琳娜。
“呀?!”,賽琳娜顯得有些驚慌,“你。你什麼時候醒的?”
“我一直醒著呀,傻姐姐”伊卡琳娜調皮地笑了,然後抱住姐姐,在姐姐臉上留下一個吻。
“欸,怎麼忽然。。”賽琳娜身子往後一縮,臉上泛起了一絲紅暈。
伊卡琳娜不說話,只是傻笑著。
“既然醒了,那我們就趕緊回家去把。”賽琳娜側過身子,望著不遠處的高山,“我一會再去給你找吃的。”
賽琳娜扶著伊卡琳娜起來,然後姐妹倆往高山的方向走去。伊卡琳娜總喜歡躲在姐姐的身後走,雖然伊卡琳娜的力量遠在姐姐之上。賽琳娜只是一個通常意義上的死士,有血有肉,而伊卡琳娜更像是化為人形的純淨崩壞能。
在山峰的另一側,巨大的岩石懸崖將樹林一分為二,在平地上形成了幾百米的落差。如果你仔細看,會在峭壁上發現一條小道。小道只有一個人那麼寬,人要扶著岩壁上伸出來的枯木才能順利地走過去。小道通向了岩壁上的一個不很寬的裂口,勾著腰通過這個裂口,裡面就是伊卡琳娜姐妹的住處了。自從上一次戰鬥以後,伊卡琳娜不能再住在原處了,因此在賽琳娜能走路以後,姐妹倆收拾了一些行李——基本上都是伊卡琳娜家裡的東西,然後互相攙扶著,走出了廢棄的村子,進入到森林深處,最終尋找到了這個地方。裂口裡面是一個天然洞窟,幾絲光線從天頂上射下來,打在了潮濕的岩石上。下雨的時候,雨水會從裂縫裡滲下來。最初姐妹倆什麼遮擋的東西也沒有,下雨的時候就只能望著雨水從身邊流過去,再從洞口流出去。後來賽琳娜擔任起建設的任務,她的手一接觸樹木,致命的崩壞能就會使樹木立即枯萎,然後她就可以輕鬆地砍到樹木。賽琳娜用木材在洞裡搭了一個較高的平台,這樣水就不會流到平台上了。她還用多餘的木頭為伊卡琳娜和自己做了一張很大的床,桌子和一些家具。平時做飯都是由賽琳娜負責,爐灶搭在洞的一個天然裂口下方,煙直接從裂口裡排出去。
這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事了,姐妹倆在這個天然洞穴裡過得還算舒坦,至少比其它死士好多了。賽琳娜已經不再指望人類的生活。她們棲息在這片森林深處,白天賽琳娜會帶上弓出門尋找食物和一些能用得上的東西,這時賽琳娜通常會命令伊卡琳娜待在洞裡,以防危險,但伊卡琳娜經常會順著崩壞能的氣息出去,打算尋找崩壞的原因。
到了晚上,把簾子一拉,姐妹倆就在洞穴的爐子旁邊準備著一天的食物。說是姐妹倆,其實只有姐姐在忙著準備,妹妹每次都只是坐在一旁,烤著火,呆呆地望著姐姐投下的影子在爐旁晃動著。姐姐一手包乾所有家務,對此沒有任何怨言,她只想讓妹妹過得好一些,再好一些。
等姐妹倆到達山下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姐姐看上去很虛弱,她這一天都沒怎麼進食,還和妹妹一起走了好長的路,因此在爬山的時候有一些笨拙。
“再堅持一下,到了家以後就有東西吃了!”妹妹鼓勵道。
姐姐於是又勉強站起來,將弓搭在肩上,扶著妹妹的肩膀往前走。爬山的路上花費了比平常多了很多的時間,當姐妹倆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在漆黑的背景下,森林中崩壞能散發出的紫光隱約可見。
紫光之上,還有一個少女在黑暗中悄悄移動著。
“欸,奇怪,應該是這裡的呀。”她自言自語道。手中的崩壞能探測器捕捉到了強烈的訊號,但是眼前除了一堆燃盡的柴火和一幅熊的骨架以外,並沒有什麼可疑之物。
“情況如何?”通話器里傳來了聲音。
“沒有找到可疑的踪跡,我覺得目標已經不在這附近了。”
“好,那就盡快歸隊把。休伯利安號已經停靠在你所在位置以北十公里的開闊地區了。​​夜晚單獨行動非常不安全。”
“收到,明白,立即歸隊。”
少女在暮色中狂奔起來,而在不遠處的山上,伊卡琳娜和賽琳娜已經吃好晚餐。賽琳娜在進食以後體力稍微恢復了一點,伊卡琳娜看起來精神一直都很好,賽琳娜甚至懷疑她根本不用進食。
“妹妹,扶我一下,我想去洞口坐一會。”
“欸?今天怎麼忽然。。姐姐你是有什麼心事嗎?”
“沒。。沒有,只是忽然想看一下夜色下的森林。”
伊卡琳娜沒有再說什麼,就攙著姐姐在洞口找了一個平坦的地方,扶著姐姐坐下,然後自己跪坐在姐姐身旁,就好像自己是姐姐的侍童一樣。
姐姐今天好反常阿,伊卡琳娜想著,難道是自己偷跑出去惹姐姐生氣了?得趕緊表現得乖一點才行,不然姐姐不要自己了怎麼辦。
月亮出來了,照在姐妹倆的身上。賽琳娜本來就雪白的皮膚在月光下顯得和玉一般澄澈而透明,長長的銀髮紮成馬尾辮,蓋住了衣服,從大腿根旁邊落到地面上。伊卡琳娜乾淨而清爽的短髮在微風的吹拂下輕輕地飄動,從破裂的衣服下露出了她白得可怕的皮膚。
許久,兩人都不說話,只是發著呆,然後,姐姐終於開口了。
“說起來,我們來到這也有幾個月了呢。”
“啊,是、是的。姐姐想換地方了嗎?”
“不是,我只是在想,我們以後到底該怎么生活呢。我們是被神遺棄的孤兒,彼岸不會接受我們這種被玷污的靈魂的。即使以後,即使以後死去,靈魂也得不到和一般人一樣的安息,只能在這凡間四處遊蕩。”
“彼岸是什麼。。姐姐幹嘛說這麼喪氣的話阿,姐姐今天好可怕。就算彼岸真的不要你,伊卡琳娜也會一直保護姐姐的!我們只要這樣生活下去,總會,”
伊卡琳娜忽然說不下去了。總會什麼?總會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嗎,還是總會被別人接受?崩壞能還在蔓延開來,有更多的人被侵蝕,被吞噬。死士不會被得到接受,它們所及之處只會有更多的侵蝕、更多的毀滅。
伊卡琳娜低下了頭。已經回不去了。
姐姐望著星空,忽然笑了。
“抱歉,我真的想不起來了。我想在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之前,也一定有想要保護的人吧。他們現在還好嗎,他們大概都已經到達彼岸了吧。”銀河就像一座巨大的橋樑,連接著大地和另一個世界。 “伊卡琳娜,彼岸是我們都會去的地方。人類也好,崩壞獸也好,所有的生命最終都將被接受,並歸於彼岸。只是我們運氣不太好,得在這裡多經受一些磨難,才能得到去彼岸的許可。”姐姐把妹妹摟在了懷裡,眼睛仍然呆望著天空。
“姐姐,你哭了。。?”伊卡琳娜似乎感到有水滴滴在了頭髮上。
“不。。”賽琳娜用手臂抹了一下眼睛,“不,我沒有哭。”,她轉過頭來看著妹妹,又露出了笑容,“姐姐教你唱歌好不好。這是我僅有的一點記憶,以前每當我難過的時候,有人就會教我唱這首歌。我想不起來那是誰了,但是一定是我很重要的人。我把這首歌教給你,以後每當你難過的時候,就請哼唱它,讓它給你動力。”
“好呀好呀,姐姐快教我”,卡琳娜把頭枕在了姐姐大腿上,用心地聽著姐姐唱歌。
賽琳娜雖然對歌詞的記憶模模糊糊,但是嗓子好像記住了發音一樣,很順暢地就唱了下去。

世界崩壞之日,萬物終結之時。
星光不再,月色蒼白。
就連你的雙目,
也蒙上了紫色的塵埃。
但是,親愛的孩子。
在遙遠的彼方,
佳餚已經上席,美酒正待雕緒。

親愛的孩子,
請站起來,前方的道路已經為你打開
是時候打點行裝,繼續前進
偶遇風暴,請不要擔心,
在遙遠的彼方
人們盛裝出席,只為等你光臨

紫色的煙霧,如同鏡湖之水
它們四散而去,又化為元嬰。
白色的天使,離你漸漸遠去
快行動吧!證明自己!

親愛的孩子,
也許我們會在彼岸相遇。
請拋開路上的一切塵泥,
面帶微笑,含淚相迎。

“姐姐,這首歌是什麼意思呢?彼岸到底是什麼?”
“姐姐也不知道,”賽琳娜將手放在妹妹的頭髮上,“大概是一個比這裡更好的地方吧。”

發表迴響

你的電子郵件位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